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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爱过年大省,从除夕狂欢到三月

更新时间:2024-02-27

最爱过年大省,从除夕狂欢到三月

论中国最爱过年的人,福建人排第二,没人敢说第一。

今天是元宵节,人们已然结束了长假,回到职场、学校,顶多就是看个花灯、吃个汤圆,象征性地为春节画上句号,但是在东南沿海的八闽大地,2024年的春节,正迎来最盛大的高潮——

最爱过年大省,从除夕狂欢到三月
漳州民俗上刀山。 摄影/城市穿梭客

闽中的莆田,人们摆棕轿、打砂花、抬神冲海,准备着一场场狂欢节;闽东的福州,“神仙”集体“下凡”巡大街;闽西的龙岩、三明等地,人们举起上百米长的巨龙在田间狂舞;而在闽南,前往泉州的道路早已堵得水泄不通,从西街到关帝庙,香火从年前旺到十五,花灯亮彻云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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漳州民俗送王船。 摄影/城市穿梭客

这里堪称全宇宙最魔幻的过年大省,不仅一过就是四十几天,还有全球独一份的闽味“赛博朋克”。最魔幻的时候,福建满大街都是“神仙”。诸神云集,人神狂欢,再配上烟花爆竹燃起的层层烟雾,置身其中,仿佛身处“天界”。

最爱过年大省,从除夕狂欢到三月
福建人过年有哪些“关键词”? 制图/九阳

最爱过年大省,从除夕狂欢到三月

寒假开学?Q1结束?不,我们福建人还在过年!

福建人到底有多爱过年呢?

除夕前,人们忙着写年终总结、冲全年KPI时,福建人就开始过年了。到元宵节,人们陆陆续续专心上班,福建人还在过年! 有些地方,这个年甚至要到三月新春,才能徐徐结束。

最出圈:在福州游神中邂逅“世子天团”

相比于闽南三市,作为省会的福州,一直在福建没什么“存在感”,但要说今年过年的热闹C位,那一定是福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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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游神,马夫开道。 摄影/丁俊豪

每到正月,福州的许多村落就像开启了“异世界大门”,各路“神仙”排成长队,在大街上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,游走在象征现代文明的“钢铁森林”间。

这一名为“游神”的民俗迄今已有数百年历史。到“游神”的日子,福州人便将主神神像从庙中抬出巡游大街小巷,还有许多村民会顶着竹篾编制的塔骨,装扮成神将的模样紧随左右,其余人则在街头巷尾充当“气氛组”,点香火,观游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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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神蕴含着各种美好祝愿。 摄影/5F

福州人的这一民俗仪式,寓意神明降落民间,巡视乡里,以保佑合境平安。

规模最为盛大的长乐厚福游神,更是被誉为福州游神的“天花板”,主神与神将多达三百尊,场面十分壮观。

每到正月初十,几百尊神灵便踏着七星步,跨越境内十八村,从清晨走到次日凌晨,所到之处,仿佛已扫清“妖孽”,重获新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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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游神之五灵公。 摄影/曹劲一

在游神队伍里,每个神仙还风格独特,分工明确。

打头阵的马夫负责为主神开道,一路上蹦蹦跳跳,完全不闲着。当老祖宗的文化被年轻人接手后,现在的马夫还能时不时当街蹦迪,表演一个“科目三”舞蹈。马夫,游神的先锋角色。 摄影/5F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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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夫,游神的先锋角色。 摄影/5F

而后头的“世子天团”则是神仙中的“颜值担当”、全网唯一真·男神团体,负责靠帅气出圈。他们长得是两米大个头,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颜值直接秒杀大部分仙侠剧男主。

年轻人们甚至为五个世子安排了“神设”。赵世子是财神爷的儿子,天生宅男,没有好看的装扮就不出门;张大世子不长刘海,下凡时则与时俱进,喜欢“叼根华子”;弟弟张二世子有偏分刘海,是阳光开朗大男孩,游神经常有他的份;华光大世子虽然看着英俊霸气,但年仅8岁,胸前有时还会挂一条QQ糖;文状元主抓学习,负责保佑大家成功上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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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长乐游神华光大世子。 摄影/aluo阿落

还有些“神仙”虽然没世子们那么网红,但也是每个福州小孩的童年记忆。比如会玩电音的大头娃娃,许多就是被选中的小孩子来负责扮演。还有长相吓人的七爷八爷(“黑白无常”),经常随机吓哭一个路边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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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音大头娃娃“赛博游神”。 摄影/施越野

除了人神狂欢,游神仪式中还蕴含着竹编技艺、脱胎漆器、珠帽制作工艺等福州非遗,沿途伴有锣鼓、神偶、舞狮、舞龙、杂技及乐队演奏等艺阵表演,堪称一座行走的民俗“博物馆”。

最多元:诸天神佛交汇在闽南

福州人过年游神固然热闹,但诸神云集的闽南,过年方式更是与神灵难解难分。如果天上有金库的话,一大半的财产肯定来自闽南。

比如到元宵时,厦门人会将一袋袋大米堆成“大米龟”,围着它从头摸到尾,从而祈求神灵保佑,漳州人则会焚香祀神,举行迎神赛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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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靖土楼前烧纸祈福。 摄影/无涯

又如近几年旅游大热的泉州,有“诸神人间办事处”之称,正可称是闽南年俗的集大成之地。从真主到基督,从妈祖到如来,无论是本土的还是外来的,都能在泉州安家落户。

如此多的神灵,使得泉州人一到新春佳节不是在忙着拜年,就是在忙着“拜拜”(闽南俗语,意为拜神)。如果你让泉州人大过年的早上6点起床见明星,他们会摆手拒绝,但你让他们6点起来“拜拜”,他们可能凌晨4点就整装待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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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州永春民俗炸佛。 摄影/遇现cbaij

整个过年,泉州人的神是每天拜都拜不完。年兜日(指除夕)前,泉州人就要操办“敬神敬佛敬公妈”的供品及年货,有的还到各宫庙“烧过年金”,到开元寺“勤佛”。正月初一,熬过一夜的泉州人也不闲着,要紧忙到关帝庙烧头柱香,祈求新年平顺安康。

“拜拜”,不只是泉州的专属,到正月初九时,全闽南都要迎来“拜天公”这一春节头等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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漳州诏安甲洲村民俗拜天公。 摄影/城市穿梭客

天公者,便是玉皇大帝,正月初九被闽南人认为是天公诞辰。天公这样的咖位,自然要仪式感拉满。在初八晚,闽南家家户户便会用长凳架起八仙桌,系上绣有吉祥图案的桌围,备办三牲、五果、六斋、烧酒、红纸面线等祭拜用品。初九一早,长辈会携全家出动,打开大门,穿戴整齐,向天公伯祈福,行三跪九叩礼,祈求家和国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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漳州天宝玉尊宫民俗拜天公。 摄影/曾昕

到元宵节,闽南人依旧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。众神巡游、舞龙若火、开灯祈福、祭拜神明……一场场盛会接连不断,让这里处处火树银花不夜天。

最魔幻:莆田人的年到底有多长?

要说最喜欢过年的福建城市,莫过于莆田。这里位处闽东、闽南等几大文化圈之间,汇集各家风俗之长,进化成了“最魔幻的福建城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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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涵江延宁宫的蔗塔。 摄影/俞珊

莆田人的过年时长,从腊月十六的“尾牙”开始,到二月初二的“头牙”结束,足足有四十多天,几乎是全国最长,没有之一!按今年的公历来看就是,上班族的Q1(一季度)都快过完了,莆田人还在过年。

甚至连“过年”这一天本身,莆田人,都不止一次,除夕与正月初一只是叫“做岁”与“过年”,初四与初五才是“做大岁”“过大年”,过年仪式比大年三十还要隆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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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民俗踏火。 摄影/遇现cbaij

在这两“牙”之间的四十余天时间里,莆田人过年的风俗之多元,可以搞晕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外地人。

就说春联,莆田人的白额春联,红春联上面有一截白纸头,样式全国罕见。正月初二也不是串门拜年的日子,而是莆田人为铭记先祖在明嘉靖年间春节时遭到倭寇侵袭的“探亡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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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白额春联。 摄影/蔡昊

等到正月初三起,莆田人就领先全国人民一步,以一场场宏大的狂欢节,开始“闹元宵”了。

他们时而向火宣战,抬起棕料做的轿子,向着烈焰熊熊的柴火堆冲撞而去;时而向水祈愿,抬起轿子奔向无垠大海,希冀来年渔获满仓;时而搭叠起万斤桔塔,仿佛要借此巨物,让心愿直达上苍;时而将烧溶的铁水泼洒在树上,火花飞溅但枝叶无损,只留下一场震撼人心的奇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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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莆禧村民俗刀梯。 摄影/蔡昊

至于“狂欢节”上打铁球、攀爬刀梯、铁球击背等一种种杂技绝活,更是莆田村落里年轻人的拿手好戏。

到正月初八至十四,传说中妈祖的故乡——莆田湄洲岛更是迎来全年最盛大的妈祖金身巡安。到那时,“仙界顶流”妈祖的金身会被抬着绕境巡游,扫荡“妖气”。一路上万人出街护驾,比巨星造访更有派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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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民俗妈祖金身巡安。 摄影/林腾

最悠远:龙岩客家与龙的不解之缘

但福建远不止这几座海滨城市的热闹,向西望去,在群山环抱之处,闽西人的过年方式,可以说是最适配2024年的过年风俗。

闽西人爱龙的程度,体现在他们舞龙的长度。龙岩市作为“闽越人”的祖籍地和享誉海内外的客家祖地,保留着悠远流长的舞龙习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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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岩民俗板凳龙。 摄影/李艺爽

每逢过年,骨子里爱龙的龙岩人会制作精美庞大的龙灯,游走在山间村头,象征龙腾闽地、福泽万家。到正月十五,龙岩连城县姑田镇的客家村民延续着发源于明朝万历年间的习俗,举起数百节的大龙,腾挪起伏在街巷田野间。姑田大龙见首不见尾,最长的时候能达771.9米,创下世界吉尼斯纪录,被誉为“天下第一龙”。

同在连城的培田古民居也不甘示弱。这个客家山村是迄今为止保存最完整的客家古村落之一,有着30多幢高堂华屋,21座古祠和一条千米古街。春节期间,古村中许多户人家也会开始龙灯巡街游。同属闽西的三明,过年时也一样爱龙。当地村庄会敲起锣鼓、吹起唢呐,舞动着用木材、竹片和各类花纸制作的“板凳龙”,为新年增添祥和的气氛。板凳龙的龙头。 摄影/李艺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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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凳龙的龙头。 摄影/李艺爽

福建人过年的精彩,实在难以一一诉说,像是在闽东宁德,有魔幻的抬阁,以制作精巧的人偶抬在铁架上表演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”等民间故事,也有与宝岛台湾遥相呼应的威武“八家将”;而在闽北南平,人们还传承着中国最为悠远古老的民俗之一——。舞者头戴面具,走村串户,以狂放雄健的步伐,祈求驱疫逐邪,阖家平安。

福建人过年,正和福建人的方言宇宙一般,“十里不同风,一村一习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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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德城隍庙八家将。 摄影/城市穿梭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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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建人为什么这么爱过年?

福建人的热烈年味之下,正是“山福建”与“海福建”共同烘托出的迷人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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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楼之下贺新春。 摄影/城市穿梭客

且看福建的整体格局,武夷山脉雄峙于闽西,鹫峰山脉、戴云山脉崛起于闽中,与闽江、九龙江、晋江水系,共同构成福建的经脉与根骨。诸多水系沟通内陆与海疆,也在福建沿海冲积形成漳州平原、福州平原、泉州平原等为数不多的几块平原。

如此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的福建,被山水分割成一块块保存民俗的天然 “生态博物馆”,而古代远离中原王朝权力中心,作为“兵家不争之地”的区位,更是让福建守护了众多“衣冠南渡”以来的悠远文化传统。一碗福州小孩的春节噩梦——大年初一的面线(配菜可能是年糕或鸭蛋)、一颗闽南人的糕粿、一条绵延数百米的客家巨龙,背后都有着传承千百年的中原历史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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厦门民俗送王船航拍。 摄影/马志远

而“海福建”,则是福建年俗不断热烈兴发的动力。福建的大陆海岸线长度居全国第二位,海岸曲折,岛屿众多。面对地少人稠困境的福建人,长期以来便穿江达海,走向世界。大海,波涛汹涌,喜怒无常,正因如此,从送王船到抬神冲海,福建的年俗,带上了太多海的印迹。

莆田过年最为盛大的民俗妈祖金身巡安,背后正是“有海的地方就有妈祖”的妈祖信仰。这位传说中因救助渔民而不幸遇难的湄洲渔女林默,如今在世界各地拥有6000余座妈祖庙和2亿信众,成为了世界华人海上平安的守护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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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民俗妈祖金身巡安。 摄影/林腾

一如走向世界的妈祖,福建人的年味,也是最具国际化的年味。在马来西亚,以福建移民后代居多的槟城市,当地人将正月初九称为“福建新年”。到了这天,槟城的宫庙会挤满来“拜天公”的华人;在印度尼西亚、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,也有着大量祖籍福建的华人,一到春节,他们也会相聚“拜天公”、敬妈祖、吃面线……

福建人的年,兼具山野的古朴传统与海洋的狂热开放,是4188万福建人的最大庆典,更随着无数出海的闽籍侨胞走向世界。福建,不愧为全宇宙最为魔幻、热烈的过年大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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